小鹏开始卖技术以后,一个问题绕不开了:车到底是谁的?
分类: 汽车知识 发布时间: 2026-09-19 15:22:50 浏览: 69 次
小鹏最近开始认真做一门和卖车不太一样的生意。路透社9月17日报道,小鹏计划把电子电气架构、智能座舱、图灵AI芯片和辅助驾驶软件提供给更多海外汽车公司,而且已经为技术商业化成立了专门团队。大众只是第一个已经走得比较深的客户,小鹏显然希望把这套合作模式复制出去。
巧的是,就在两天前,华为和赛力斯刚刚调整了问界的合作方式。根据鸿蒙智行9月15日发布的说明,问界仍然留在鸿蒙智行体系里,但产品定义、产品设计、品牌营销、渠道零售和服务体系改由赛力斯主导,华为终端继续参与赋能;这次调整也不涉及鸿蒙智行另外几个品牌。它并不是外界说的“分手”,更准确地说,是一个合作已经做得很深的项目,重新把经营责任划清楚了一些。
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,我反而觉得比单独讨论“小鹏技术输出”更有意思。小鹏正在尝试证明,一家车企自己做出来的架构、软件和芯片能力,可以从整车里拆出来,卖给别的车企;问界最近的变化则提醒人们,当技术公司参与得越来越深以后,迟早还要回答另一个问题:一辆车最终由谁来定义、谁来经营品牌、谁掌握渠道和用户。
大众买小鹏,买的已经不是一个零件
大众和小鹏的合作最早让我觉得有意思的地方,就是它很快越过了普通供应商关系。2024年,双方签署电子电气架构联合开发协议,小鹏和大众的工程团队直接一起开发适用于大众在华CMP和MEB平台的E/E架构;到了2025年,合作又扩大到大众在中国市场的燃油和插混平台。大众公开资料里也把这套CEA架构描述为基于区域控制和准中央计算的全新电子电气架构,希望借此降低电子系统复杂度、加快软件迭代。

这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“我有一个零部件,你来采购”的生意了。汽车进入软件定义时代以后,电子电气架构决定几十甚至上百个控制器怎么组织,决定软件跑在哪里,OTA怎么做,智驾、座舱和底盘怎么协同。消费者平时看不到这些东西,却是车企最费研发时间的一部分。小鹏过去十几年为了自己的车搭起来的系统,现在开始具备一个新的用途:它不一定只能靠卖小鹏汽车收回研发成本,也可以让另外一家汽车公司直接用。
财报已经开始出现这种变化。2026年第二季度,小鹏“服务及其他”业务毛利率达到75.1%,高于同期12.1%的整车毛利率。小鹏明确解释,这部分毛利率提升受到技术研发服务收入以及零部件、配件销售的推动。这个75.1%不能直接等同于“小鹏技术授权毛利率”,因为会计科目里还混着其他收入,但技术服务已经开始从合作新闻变成真正影响报表的业务。
对于做制造业的人来说,这种生意天然有吸引力。一辆车每多卖一辆,就要多生产一辆,还要承担库存、渠道、售后和价格竞争;一套已经开发成熟的架构如果能在更多客户和更多车型上复用,理论上不需要同比例增加工厂和库存。但这里也不能太快把它理解成软件许可证,小鹏和大众自己就成立了联合开发团队,不同车型平台、供应链和安全要求仍然需要大量工程适配。技术输出最终能有多轻,还得看它能不能逐渐从项目制变成平台化产品。
问界最近的变化,刚好说明另一面
小鹏目前和大众之间有一个很清楚的地方:消费者最后买的还是大众。大众可以使用小鹏参与开发的架构,但品牌、产品、渠道和用户关系仍然属于大众,小鹏并不会出现在大众汽车展厅里替它卖车。
华为和赛力斯过去几年的合作则走到了更深的位置。华为提供的不只是智能驾驶和鸿蒙座舱,还参与产品定义、营销、零售和服务,“华为”本身也成为问界重要的消费者认知来源。这种模式的好处很明显,它把技术、产品和渠道集中起来,提高了执行效率,也让问界迅速建立了品牌认知;但合作做到这个程度以后,传统意义上“技术供应商”和“整车企业”的角色就很难再分得那么清楚。

9月15日的调整因此值得看。赛力斯开始主导产品定义、设计、品牌营销、渠道零售和服务,华为继续参与赋能,说明双方并没有否定此前的合作,而是在问界已经做大之后,把谁负责什么重新写得更清楚。
这恰好能解释为什么小鹏未来未必需要复制一个“更深的华为模式”。对海外汽车公司来说,引入一家中国公司的电子电气架构、座舱或者智驾技术,已经是很大的组织变化;如果合作进一步延伸到产品定义、品牌和渠道,对方考虑的就不再只有研发效率,还会开始考虑自己的核心能力究竟留在哪里。
所以小鹏现在这条路真正有意思的地方,可能就在于它能不能把合作停在一个相对清楚的位置:小鹏把多年研发形成的技术平台卖出去,帮助客户缩短开发时间,但客户继续拥有自己的产品、品牌和消费者。
这门生意能不能复制,比75.1%更重要
从这个角度看,我反而不会太纠结小鹏技术服务这一季度到底赚了多少钱。75.1%的毛利率很漂亮,但一个季度的财务数字还不足以证明新的商业模式已经成立。
接下来更值得看的,是小鹏能不能找到大众之外的第二家、第三家客户,以及卖出去的是越来越标准化的架构、芯片和软件,还是每换一家车企,就重新投入一支很大的工程团队。如果后一种情况长期存在,技术服务仍然是一门不错的项目生意;如果前一种情况逐渐成立,小鹏这些年投入巨大的研发资产才真正有可能被反复销售。
华为和赛力斯最近的调整,则提供了另外一个观察维度。技术进入汽车越来越深以后,问题早晚会从“这套技术好不好用”变成“合作双方各自还负责什么”。产品定义、品牌、渠道和客户关系这些东西,平时看起来不像芯片和算法那么有技术含量,但一家汽车公司如果把它们全部交出去,最后剩下的可能就只是一部分制造能力。
小鹏现在刚刚开始把造车能力拆出来卖。它能不能把这门生意做大,既取决于技术够不够好,也取决于它能不能让客户长期舒服地使用这些技术。
问界走了几年以后重新调整分工,已经说明这条边界不是签一次合同就能永久确定的。
